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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巍高桥与大路之上（组诗）
\n文/龚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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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天眼相望于星空之下
\n
洪荒之力通过不远处的特大桥
\n注入高原上这只巨大的慧眼
\n中国天眼仰望着宇宙深空
\n我们站成她身边一排排护卫
\n暂别油盐酱醋、锅瓢碗盏
\n与天眼相逢于星空之下
\n忘却自己身在何处，满眼
\n都是牛郎织女、牧夫英仙
\n
浩瀚星空一定已经收到
\n十四亿双眼睛的炯炯目光
\n周边群山中一尊尊防雹高炮
\n以隆隆的宣言昭告寰宇
\n五千年璀璨的星光，正在
\n穿越河汉、穿越亿万光年
\n起草这份宣言的第一稿上
\n甲骨文和钟鼎文还清晰可见
\n
鸡鸣三省大桥
\n
清晨一声鸡鸣，唤醒三省
\n也唤醒与世隔绝的冷峻
\n凌空那根溜索悄悄苍老
\n承受不起任何生命的沉重
\n只有一声叹息飞渡鸿沟
\n多少有情人，终老未能相拥
\n
豁然一道彩虹飞架
\n桥与路伸出宽厚的手掌
\n迎来绣花布鞋的新娘
\n接过呱呱坠地的婴儿
\n送别背负行囊的学子
\n涌进山外的五彩缤纷
\n
在大河纵横切割的绝地
\n路桥人终于打通绝世隔阂
\n让三省父老乡亲兄弟姐妹
\n欢聚在一起唠嗑抽烟纳鞋底
\n然后他们扛着钢缆放绳架
\n撒出一座座大桥一条条大路
\n串联天堑和散落的银链
\n走向更加遥远的天际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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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江双桥，婀娜的倩影
\n
墨绿江水的沸腾吓坏了矜持
\n两座弧形的桥，高高挑起两道
\n纤细的娥眉，满脸绯红的惊异
\n涨潮的江水一直把双桥托到
\n江峡雄鹰做巢的高度
\n站成两道倩影，惊魂甫定
\n细读一江喧哗的情书，展读
\n烈日骄阳写给河谷的亲笔信
\n
不用看签名，早就猜到是你啦
\n乌江。两道彩虹与江水
\n早就脉脉相望，刀劈斧斫的
\n江峡之上，缘份早已注定
\n山与水凌空手挽着手
\n迎接朝阳和明月的注目礼
\n座座吊车细如发丝的钢缆上
\n勾勒着一行行车辙和足迹
\n
桐梓七十二道拐
\n
当崇溪河凉风垭七十二道拐
\n不再出现于导航地图之上
\n只有这道省际交界的彩虹门
\n一头连着贵州一头连着重庆
\n依然矗立，横跨丘陵高原
\n马帮驮走蹉跎岁月，草丛间
\n珍藏发黄的盐粒布头和瓷片
\n
回环的山路上，还叠印着
\n驴友们探险访幽的足迹
\n七十二道拐，七十二座石碑
\n铭记着川黔道不老的风雨
\n山下那条小河决非雨水汇成
\n全是跋涉者脊沟流下的汗水
\n每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n总是激起满山蝉鸣
\n一半是惊叫，一半是敬佩
\n
老兵打着金属反光的绑腿
\n
他绝非偏爱碾压和蹂躏
\n但是他走过之前与之后，脚下
\n注定是一地破碎泥泞和崎岖
\n他刚刚想好要出现在什么地方
\n坎坷就在那儿摊牌，就在那儿
\n等他，总是与他不离不弃
\n
老兵打着金属反光的绑腿
\n总是以平滑锃亮的一面示人
\n而所有的钢牙铁齿则悄悄内卷
\n任每一个齿轮咬啮着自己
\n每走一步他都钻心地疼
\n入夜，火塘烤软足底老茧
\n月如钩，挑破一串串水泡
\n鲜血淋漓，染红冻土积雪
\n
天一亮，他就把轰鸣灌满山谷
\n钢铁履带压平坎坷、压实自己
\n最终斜倚在悬崖和险滩
\n讲述一个永不生锈的故事
\n
作者简介：龚炜，曾用笔名李之邨，重庆交通大学退休教授，重庆市作协会员。
\n图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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